
特斯拉这一季的毛利是涨的,营业利润率却从去年同期的5.8%掉到2.6%。同一份财报里,FSD第一次公开了付费用户的订阅结构。两个数字摆在一起,才看得清马斯克把公司往哪个方向推。
一、毛利在涨,营业利润在跌
单看汽车业务,这一季不算差。三季度全球交付48.65万辆,环比增长约1.3%,高于华尔街预估的46万辆。Model 3和Model Y合计交付47.82万辆,占总量98%以上;其余车型只剩8295辆,同比少了48%。
需求端有个更硬的信号。三季度末的乘用车待交付订单,创下近四年最高。上海工厂9月批发销量95366辆,创年内单月最高,出口同比涨了58%。
汽车业务收入205.6亿美元,下降3%,来自交付量微降和单车均价下滑,三季度均价4.23万美元。毛利率反而好看了:整体19.6%,同比提高1.6个百分点;汽车业务18.5%,剔除监管积分后18.1%,比二季度的16.3%高1.8个百分点。CFO坦内贾把原因归到亚太交付占比上升的结构优化,以及毛利更高的FSD订阅收入开始上量。
费用那一栏是另一回事。
三季度营业费用47.76亿美元,同比增长39%。研发27.61亿美元,增加约69%;销售、一般及管理费用涨了29%。同期毛利润只比去年多4.4亿美元,营业费用却多花13.46亿美元。卖车挣回来的那点空间,被研发吃掉了大半。
营业利润7.18亿美元,同比降56%;归属普通股股东的净利润7.87亿美元,降43%。财报的解释是AI等研发投入增加、股权激励费用上升,叠加监管积分收入减少。当晚盘后股价一度跌超4.5%,蒸发680亿美元。
二、FSD的收入结构变了
这份财报里最该盯的一行,是FSD付费用户的构成。
截至三季度,FSD全球活跃付费用户174万,同比增长67%,比二季度多出26万,平均一天新增约2800个账户。去年同期是104万,一年加了70万。
付费方式的变化更值得看。全球FSD付费用户里,按月订阅的比例第一次超过50%。北美三季度交付的新车中,超过75%附带FSD订阅,比上一季度高出近20个百分点。
买断是一次性收入,记在当期;订阅是可续期现金流,用户不退出就一直在账上。特斯拉已经把FSD订阅增长写进了汽车业务收入增长的推动因素。
New Street的分析师给了另一种算法:一辆车卖出时贡献约7000美元毛利,FSD每年再带来1000美元以上,整辆车在使用周期里创造的利润,有机会超过最初卖车那一次。他据此推算FSD年度经常性收入可能已接近10亿美元,CFO认可了这个方向。
这里有一处口径要留心。75%的附带率把试用期和捆绑销售都算了进去,它证明渗透能力,不证明一年后还有75%的人在付钱。续费率没有单独披露,而这个数字才是订阅模式能否长期成立的关键。
三、一辆车赚两次钱,这笔账怎么算
把上面两段拼起来,特斯拉在做的事就清楚了:把一次性的硬件生意,改造成硬件加软件的双层收入。车把用户带进来,软件在之后几年持续收钱。
FSD的能力边界也在往外推。AI副总裁阿肖克披露,特斯拉在自研AI地图和导航系统,会与语音交互结合、学习车主偏好,并用整个车队的数据优化路线。即将推出的FSD V15先做新的起终点处理,之后几个月扩展到停车、目的地识别等任务。
能力覆盖到全流程之后,按月收费才有充分的理由。
四、中国市场的定价权难题
电话会上,特斯拉的表态是技术仍然领先,正在推动FSD获得更广泛的许可。
中国市场的现实是另一套逻辑。城市NOA这类高阶辅助驾驶,正被更多车企往更低的价格带铺,智驾从加价选装变成了车价的一部分。同行把这项能力打包进整车销售,特斯拉再让消费者为一个软件功能单独按月付费,需要说服的东西就多了一层。
技术能不能打是一层,定价权是另一层。同样的功能,别人用它在整车上多卖两万块,特斯拉要用它每月收几百块,两条路的现金流节奏完全不同。FSD在中国要过的真正考题,是在智驾逐渐变成标配的市场里,凭什么还有人愿意长期单独掏钱。
五、马斯克的赌注周期表
利润被研发吃掉,是主动选择。电话会上几条新业务线都给出了具体的商业化节点。
Robotaxi跑得最快。截至三季度末,累计无人监督行驶里程接近200万英里,约322万公里,比上季度末增长约8倍。Cybercab今年9月初在奥斯汀投入运营,车队规模一个月内涨了约10倍。CFO第一次给出成本目标,希望把每付费英里的运营成本压到30美分左右。私人车主加入无人驾驶车队定在2027年第二季度左右,前提是地理围栏、车辆管理和监管许可到位。
擎天柱的周期更长。三季度弗里蒙特工厂启动早期生产,首批达到量产品质的机器人已经下线,百万台级产线的设备大部分部署完成,但要做到每周约2万台,马斯克说至少还要一年甚至更久。他的办法是先造1万到2万台投进内部的Optimus Academy练任务、攒数据,2027年4月左右把自研AI5芯片装进去,初期进工业场景,2027年底左右开始向外部客户交付。
再往上游是芯片。奥斯汀的研究型晶圆厂计划2027年上半年调试设备,争取年中产出首批测试芯片。规模更大的Terafab指向2028年,需要数百亿美元设备投资,长期规模可能超过1000亿美元。
储能已经在挣钱。三季度部署13.7GWh,同比增长约10%;收入28.81亿美元,降16%;毛利率从20.4%升到33.1%。2027年的Megapack产能几乎被订单订满,得州Megafactory已经启动。
这套先大规模投入、再换市场的打法,当年在电动车产业化的最难阶段奏效过。现在押注的项目更多,资金需求更大,每条线也都有自己的节奏:Robotaxi等监管,机器人等数据和硬件,芯片等产线,储能等订单兑现。钱可以一起砸下去,时间表却没法一起挪。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利润腰斩的这一年,特斯拉账上真正变厚的是174万付费用户、200万英里无人监督里程,和一条正在起量的储能业务。这些资产能不能在下一个周期换回利润,答案藏在2027到2028年的时间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