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收涨却裁人，GitLab的AI转型是一盘什么棋？

GitLab 最新财报的数字漂亮得像是开香槟的节奏，营收同比增长 23%，净亏损从 3590 万美元缩到 500 万，一切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然后紧接着，他们宣布裁掉 14% 的员工，约 350 人。

一家靠程序员起家的公司，在业绩最好的时候，把自家的程序员裁了。CEO Bill Staples 管这叫「面向智能体时代的主动转型」，还在 X 上连发了 14 条推文，逐条解释为什么这 350 个人必须走。网友的评价很有意思：这是迄今为止，任何一位上市 CEO 所发表过的、最坦诚的裁员声明。坦诚？还是包装得太好了？

一、AI washing不是一个玩笑，是一个新名词

故事的另一边，OpenAI 的 CEO Sam Altman 在今年 2 月说了句话，放在今天的语境里简直像在点名：我不知道确切比例，但确实存在某种「AI washing」。一些公司把本来就会发生的裁员甩锅给 AI。

业绩不好，怪没跟上 AI 的潮流。业绩好了，那就是 AI 用得好。AI 现在成了华尔街最好用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GitLab 的案例恰好踩在这个争议的正中心。业绩增长的底色是真的，裁员的预算再投入 AI 也是真的。但「增长加裁员」这个组合本身选择了一种对 CEO 最有利的叙事：我不是在削减成本，我是在战略转型。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不仅是语言游戏。削减成本是防守，战略转型是进攻。

二、叙事跑得比AI快

同样是今年 5 月，吴恩达发了一篇传播很广的文章《There will be no AI jobpocalypse》。态度很直接：AI 不会引发就业末日。

他的逻辑很简单。当软件开发的成本被 AI 大幅降低后，人们不是减少软件开发，而是开发更多的软件，创造更多的新需求，最终带来更多的工作机会。他管这叫「就业狂欢」，不是就业末日。

吴恩达还补了一刀：前沿 AI 实验室有动力把 AI 说得更强大，产品才好卖；企业有动力把裁员归因于 AI，显得自己更有前瞻性。换句话说，AI 对就业的影响是真实存在的。但很多时候，关于 AI 的叙事，可能比 AI 本身跑得更快。

三、三层叙事动机

如果把 GitLab、Altman 和吴恩达三个人的话放在一起看，能梳理出一个很有意思的叙事链条。

最上面是 AI 公司自己。OpenAI、Anthropic、Google DeepMind 都有极强的动力把 AI 描绘成一种颠覆性力量。「AI 替代程序员」「AI 引发大规模裁员」，这些叙事本身就是 AI 产品的营销素材。你恐惧，你才愿意买单。

中间是传统科技公司。GitLab、Dell、Oracle、Meta 是裁员的主力部队。把裁员定性为「AI 转型」而非「业绩不行」，是如今 CEO 沟通的标准模板。裁员追踪机构 Challenger 的数据显示，2026 年 Q1 科技公司裁员 52050 人，同比增长 40%，AI 首次成为裁员的头号理由。

最下面是员工和市场。裁员是真实发生的，350 个人的离职补偿金和遣散费要实打实地付出去。但「AI 导致裁员」和「公司用 AI 当借口裁员」这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而且很难验证真伪。

四、对产品经理来说，这张牌怎么打

看 GitLab 这场戏，不能只停留在「AI 替代人类」的情绪层面。作为一个产品经理，更应该关注的是：当「AI 转型」成为 CEO 级的叙事工具，你手上的产品策略要怎么判断真伪？

一个简单的框架：看预算流向，不看战略方向。GitLab 说要把省下的钱投入 AI 产品，那就要看它在 Claude 上的集成、在 AWS Bedrock 上的部署、在 Vertex AI 上的功能。如果一家公司只发 AI 转型的通稿，不给数据基础设施的预算，那大概率就是洗洗更健康。

GitLab 的故事还不只是 GitLab 的故事。当一家靠开发者吃饭的公司开始裁掉开发者，这折射出的是整个开发者工具赛道正在发生的结构性变化。CEO Bill Staples 说了句话，被很多人截图：软件将由机器构建，由人来指挥。

就是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人能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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