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姚顺雨亲述，AI产品做不好是因为团队不信任

昨天，一场长达50分钟的对话在AI圈刷了屏。腾讯云一把手汤道生和首席AI科学家姚顺雨正面回应了外界关于”腾讯AI慢了”的质疑。整场对谈信息量巨大，但最让我在意的不是技术，而是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组织问题：模型和产品之间的信任，到底能不能靠流程解决。

一、一个看似技术的问题，答案却出在组织上

昨天腾讯云一把手汤道生和首席AI科学家姚顺雨的50分钟对谈里，有一段话让我反复看了三遍。姚顺雨回忆了他加入腾讯后做的一件”非典型”的事：混元大模型自己的预训练还没准备好，他就把后训练最强的骨干力量派去帮元宝团队做后训练。很多算法同学不理解，他花了大把精力去解释。

他后来说了一句关键的话：”当时看起来，这些努力都是pay off的。这样一个动作让产品意识到，模型的同学是真的在为产品着想。”

这段话之所以击中我，是因为它暴露了一个在AI领域被严重低估的问题：模型团队和产品团队之间的信任鸿沟。这不是一个技术问题，但它比技术问题更难解决。

二、Co-Design说的不是代码，是人

汤道生问姚顺雨怎么看待Co-Design时，姚顺雨给了三点回答。前两点都在讲模型架构、数据评估这些”硬”的东西。但第三点，他谈到了“实用性价值大于刷榜价值”，谈到了要”产生相互信任”。

注意这个词，信任。在绝大多数关于Co-Design的讨论里，人们聊的都是技术架构：怎么定义好Eval，怎么建立数据回流，怎么对齐模型行为和产品预期。但姚顺雨和汤道生都承认，最难的部分其实是”换位思考的能力”。

为什么？因为模型团队和产品团队的目标天然不一致。模型路人希望模型本身能力越强越好，参数大、榜单高、点强。但产品的人在乎的是用户需求被满足，体验好、DAU高、留存稳。这两个目标有大量重叠，但也有大量不重叠的地方。指望它们自动对齐，就像指望两个部门的KPI自动咬合一样不现实。

所以Co-Design表面上是一个技术流程，骨子里是一个信任建立流程。

三、最有效的信任动作，是”先付出”

姚顺雨做的那个决定，派自己的骨干去帮产品做后训练，在当时的语境下是一个”亏本买卖”。团队资源本来就紧张，预训练还没到位，把最强的人借出去，内部肯定会有人不理解。但他判断：维护元宝的产品体验和DAU，对混元模型的长期迭代同样重要。

这是一个典型的”不对称付出”，在还没有获得对等回报之前，先证明自己站在产品那边。而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正因为这个动作，产品和模型团队之间建立了一个信任基线。后续Hy3 preview能在元宝上顺利上线，很大程度上就是吃到了这个基线的红利。

想想看，在你自己的公司里，模型团队和产品团队的关系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产品需求来了，模型团队”排期”；模型版本发布了，产品团队吐槽”不好用”？这种单向传递的协作关系，缺少一个关键的催化剂：主动为对方承担成本。

四、信任建好之后，才是真正的Co-Design

当信任基线建立后，姚顺雨描述的Co-Design就变得非常有意思了。他说，模型和元宝的Co-Design让混元产生了很强的聊天和搜索能力，然后这些能力又可以迁移到ima和WorkBuddy等其他产品上。”这些产品能提供不同的数据，但数据之间又能相互泛化，形成一个网络一样的体系。”

这个”网络效应”式的能力迁移，只有在模型团队真正理解产品场景之后才可能发生。如果模型团队只是”研发端”被动的执行者，他们不可能预见到聊天能力可以被办公产品复用，搜索能力可以被知识库产品继承。只有当他们深度参与产品的迭代过程，才能建立起这种产品敏感度。

汤道生也补充了一个很重要的观察：Co-Design在不同阶段是完全不一样的。随着模型能力提升，产品和模型的接口也在不断变化。”早期可能产品功能决定了模型要怎么训练；到后期，模型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产品反而要去思考怎么给模型提供更好的上下文和工具。”

五、这个教训对所有AI产品经理都适用

姚顺雨这段故事虽然是腾讯内部的事，但它的底层逻辑对每一个做AI产品的人都成立。无论你在创业公司还是大厂，只要你同时涉及模型研发和产品交付，就一定面临这个问题。

我总结了几条从这次对谈里可以直接拿走的东西：

第一，如果你是一个AI产品经理，花时间去理解模型的研发线，搞清楚他们当前的capability和瓶颈在哪里。不是为了能写Prompt，而是为了建立技术共情。

第二，如果你负责模型团队，主动去”产品一线”做点吃力不讨好的事。派个骨干去帮产品debug，参与产品的迭代会。这种不对称付出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

第三，Co-Design的终极成果不是”模型满足产品需求”，而是模型和产品一起长出新的能力，就像混元从和元宝的合作里获得了聊天能力，然后这个能力又被多个产品复用。这才是Co-Design的复利效应。

汤道生在对话最后说了一段很实在的话：”AI赛道是长跑，认知很重要。做得好的和不好的都得认。”同样，AI产品的团队协作也是长跑。建立信任没有捷径，它的第一步永远是：先放下自己的优先级，去帮对面解决一个实际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