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人感觉到累,其实是在替一种虚无买单。

那种如影随形的焦虑,那种反复咀嚼的委屈,就像是身体里长出了炎症,提醒着某种功能的衰竭,这失灵的功能,就是“主体性”。
很多人活着,活得像个精密的零件,或者像一段被动执行的代码。每天准时醒来,应付老板的脾气,维系一段食之无味的关系,深夜刷着短视频让大脑短路。看起来在生活,实际上是在被生活“处理”。
在这种状态里,所有的评价标准都在外面。别人说成功是赚很多钱,于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别人说到了年纪该结婚,于是匆忙找个“合适”的人对付。当一个人把自己交出去的时候,痛苦就成了必然的奖赏。
因为这时候的你,没有防御,没有边界,更没有属于自己的轴心。
所谓的痛苦,本质上是灵魂在求救,它在说:那个作为“我”的人不见了。
观察那些活得舒展、自带强者气息的人,会发现,遇到一个机会,他们想的不是“我能不能被选中”,而是“这件事值不值得我投入生命”。
面对一段关系,他们想的不是“他为什么冷落我”,而是“这种消耗我的互动,我需不需要立刻止损”。
这种视角的切换,就是主体性的觉醒。
主体性缺失的人,最喜欢谈的就是“付出”和“牺牲”。在职场里毫无底线地接活,在感情里卑微到尘埃里,然后感叹一句“我已经做得这么好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好结果”。
这种自我感动最是廉价。
剥开那层伟大的外衣,里面其实是虚弱的掌控欲和对未知的恐惧。因为不敢直面自己的需求,不敢承担做决定的风险,所以选择把球踢给别人,把人生的定夺权交给际遇。
那些深夜里的反刍,那些面对冲突时的退缩,本质上都是在逃避成为自己的责任。
拿回主体性,第一步往往是从“祛魅”开始。
去那些高大上的职场光环祛魅,去那些被神化的情感承诺祛魅,甚至去那个“完美的自我”祛魅。
当不再期待有人能拯救自己,不再渴望世界能给出一个完美的交待,那种紧绷的、时刻准备应激的状态才会松弛下来。
一个有主体性的人,身体是强壮的,认知是锋利的。
他们明白,外界的所有声音都只是参考信息,而不是行为准则。他们允许世界偶尔混乱,允许他人表现出人性中的阴暗与懒惰,但绝不允许这些东西侵入自己的核心领地。
这种拒绝的能力,这种随时可以撤退、随时可以重新定义的底气,才是真正的自由。
很多人怕失去,怕搞砸,怕别人失望。
可唯独忘了,最该怕的是那种“我不在场”的荒诞感。
当开始不再询问“为什么生活要这样对我”,而是开始思考“我要如何在这个局面里锚定自己”,那些细碎的痛苦就会烟消云散。
力量感不是求来的,是一个人守住自己、不断通过对外碰撞后筛选出来的。
那种在灰烬中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依然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样子,最迷人。
窗外的天亮了,昨晚纠结的事情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除了自己,谁又能真的审判谁。



